无论是在陆家奢华的卧室,还是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林白露内心深处始终缺乏一种“家”的安全感,这让他养成了不囤积物品的习惯。
然而,林白露骨子里又是个极其长情的人。
一旦某样东西用顺手了,产生了感情,他就会一直用下去,珍惜很久。
比如那个杯壁有点磕痕的马克杯,那几件洗得发白但穿着舒服的棉质衣服,几本翻看了无数遍的旧书,还有窗台上那个丑萌丑萌的,他自己烧制的小陶偶……
这些都是他搬出陆家后,用自己的收入一点点添置的,数量很少,却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独立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气息,让他真心喜爱。
他将这些零碎却珍重的物品一一整理好,最后发现,装进行李箱后,也才刚刚填满箱底,剩下的空间绰绰有余。
“还有外婆留给我的东西,还在陆家。”这个念头浮上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被扔在茶几角落,那张精美的请柬。今天,就是那场慈善晚宴举行的日期。
他掏出一直静音的通讯终端,屏幕亮起,上面果然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母亲”。
这个时间点,陆景渊和林流光应该早已盛装出发前往宴会了。
现在正是回陆家拿回东西的最佳时机。
他实在不想再与陆家的任何一个人打照面,尤其是母亲林流光。
今天的空档,恰到好处。
……
夜幕降临,陆家别墅一如往常般灯火通明。
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别墅不远的门口。
林白露步行至大门,指纹识别居然还没有被删除,他轻易地走了进去。
管家吴成正在客厅指挥佣人进行晚间的例行打扫,看到他突然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林少爷?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先生和夫人已经出发去崔家的宴会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挂钟。
“嗯,我知道。”林白露语气平淡,脚步未停,“我来拿点我以前留下的东西。”说完,他便径直走向楼梯,快步上了二楼。
那个他住了十多年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华丽,整洁。
像一间长期无人居住的豪华客房。
他走到靠窗的书桌旁,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份公证过的纸质遗嘱副本,和一枚款式简单大方的戒指。
遗嘱是外婆留下的,将边缘星系一颗落后农业星球上的一片山地留给他。
那片土地贫瘠,没什么稀有矿产,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能种植一些耐贫瘠的药材和粗粮,在星际时代,这几乎是最不值钱的土地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