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点点头,却没有动。
她看着晏之的背影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她没有离开,反而在手机上飞快地点了外卖——一份热粥,一瓶电解质水。
她知道晏之今晚什么也吃不下,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她走回沙发边,看见晏之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搭在一边,香水味混着一点风衣上淡淡的烟味。她忍不住握住袖口,像是握住一截她早已失去的什么。
十几天没见,她其实不想走。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间破旧的公寓里,看着晏之睡着,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觉得是安慰。
可当水声骤然停下时,她慌了。
她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门被轻轻带上,她站在楼道里,忽然鼻子发酸。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留下。她不是晏之的谁。清醒的晏之,也不会愿意有人看到她的狼狈。
可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看了眼屋子,一瞬间好希望那扇门还能为自己再开一次。可意料之中,没有。
她靠在楼道的墙上,手伸进口袋,指腹触到那枚冰凉的戒指。风从楼道吹过,带起长发,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染上了晏之的味道。
好在,记忆终究比人生长久。
——
凌晨三点,岑唯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映得她眼眶发红。
她刚从晏之的公寓回来,情绪还没落地。指尖还残留着酒气和香气,而现实的漩涡已经无缝接管她的全部注意力。
微博推送不断跳出来。那个她匿名发出的、关于孤独老年人现状的深度稿件,被百万粉丝的知名博主转发,评论数过万。有人在说“扎我心窝了”,有人在说“终于有人讲这些沉默的人了”,还有人开始扒作者是谁。
她以“归久”的身份发布,只留了一个简洁的匿名邮箱。没想到,“时代锐知”还是找上门来了。
下午两点的会议室,气氛逼仄得像暴雨前的宁静。
“所以你承认,这篇稿子是你写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总编秦冉,也是刘志远以及许多轻视她的主编的顶头上司,五十出头的女人,盯着她的眼神不怒自威。
岑唯抿了下唇,点头:“是我。”
“的确蛮触动人心的。”
“只是,既然是在你实习期间写的,就属于‘时代锐知’的知识产权。”秦冉的语气平静,“我们会立刻发律师函,控告博主侵权。你提供当时的文稿原件和聊天记录。”
岑唯抿唇:“但那是我私下写的。用的是匿名账号,没有标任何与‘时代锐知’有关的标签或署名。”
“可是你用的是这里的采访资源、设备,甚至——我们曾否定的选题框架。”秦冉看着她,没有指责,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公司当然会觉得那是属于这的产出。”
“可当时没人愿意听我提这个选题的时候。”岑唯的声音压低,“现在因为被转发、关注了,就说是平台财产?”
“你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