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种人。说好听了叫普通,说难听了就是没人搭理。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手里有弹簧刀、有连环画、有铁皮青蛙,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帮小跟班。他呢?什么都没有。顶多就是个“杨副主任的儿子”,可杨副主任是谁,同学们谁在乎?
直到棒梗找到他。
说实话,一开始杨伟是有点看不上棒梗的。那小子住南锣鼓巷四合院,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妈还被罚去掏大粪。在学校里,棒梗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可棒梗这人有一样本事——他特别会说话。
不是那种文绉绉的说话,是那种让你觉得,跟他混,有前途的那种说话。
他能把偷鸽子说成“干大事”。他能把卖赃物说成“做买卖”。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堂堂的,带着一股子邪劲儿,让你不知不觉就被他带着走了。
“兄弟会”这三个字,更是让杨伟心里痒痒。
他从来没加入过什么组织。少先队不算,那是人人都有的,不稀罕。兄弟会不一样。兄弟会是棒梗搞的,人数少,门槛高,进去了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太有分量了。
杨伟又翻了个身。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有个小锤子在胸口咚咚咚地敲。
干不干?
干不干?
他想了想今天下午的事。
放学的时候,棒梗把他拉到学校后面的墙角,压低了声音跟他说,“杨伟,我跟你说个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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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就紧张了,“什么买卖?”
棒梗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才凑过来,“你爸是轧钢厂车间副主任吧?”
“是啊,怎么了?”
“轧钢厂水塔上养着一群信鸽,你知道不?”
杨伟愣了一下,“好像……听我爸提过。说是厂里保卫科搞的,训练信鸽,备战备荒用的。”
棒梗嗤了一声:“备战备荒?鬼扯。那鸽子现在根本没人管,就在水塔上窝着。我打听过了,少说十几只。杨伟,你知道一只信鸽在鸽市上能卖多少钱吗?”
“多少?”
棒梗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十块。”
杨伟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
“二十?”
“二十。而且这还是普通的价。要是品种好的,三十、五十都有人要。”
杨伟的喉咙紧,“你想……”
“我想搞几只出来,卖了,咱们分钱。”
棒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饭一样自然。
可杨伟不傻,他立刻就现了问题。
“水塔上面有锁的。铁门锁着,上不去。”
棒梗点了点头,“对。所以我才找你。”
“找我?”
“你爸是车间副主任。车间副主任管着那一片的钥匙。水塔的钥匙,十有八九就在你爸那儿。”
杨伟一下子就明白了。
棒梗是要他去偷钥匙。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行不行,那是我爸的东西,让他现了,他能打死我。”
棒梗没急,笑了笑,“杨伟,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把钥匙偷走不还了。就借一晚上,明天一早还回去,你爸根本不会现。”
“可是……”
“你想想,十几只鸽子,一只二十。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杨伟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脑袋又嗡了一下。
几百块。
棒梗继续说,“你出钥匙,我出人去抓。卖了钱,你六我四。”
“我六?”
“你六。副会长嘛,拿大头是应该的。”
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