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会以为这个时候的做法才是对的。而她所知道的,不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三十七年来得很快,可谁也没有过年的喜悦。快两个月了,宫里头都快已经和往常一样了,可领着差事儿的十一阿哥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正月初六那日,皇帝带着宫里一干人等又去了畅春园,可这回,就是没带十一阿哥和他的庶福晋。
“好了,人都不在了,咱们就开始吧。”胤禌等去畅春园的队伍都走得看不见了,就回身儿吩咐等候了多时的慎刑司众人。
一拨儿又一拨儿的人散开去,去往宫里各处。
“这回,应该就没有落下了的吧?”赵小金是眼看着拿人的名单一点一点添起来的,从奴才到主子,每一个都有相对完整的证据。松了快一个月,那些人也该没有防备了。
“照理是不会落下的,可毕竟都藏了这么多年了,有点儿逃命儿的本事儿,也是说不好的。”胤禌就没有这么乐观。
他早早地把名单交给了他皇阿玛,用了这么长时间,才让上头的人儿都留在宫里,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虽然做得隐蔽,但还是不能万无一失。幸好,他皇阿玛的人已经在各宫门口等着了。
“走吧,难得这事儿算完了,我可得好好睡一觉。”胤禌是真的觉得累了,身子上的不说,就是这精神头儿,也受不了了。
回到北五所,不说蒙头就睡,但也差不离了。赵小金的状态比光头阿哥要好很多,虽然从头到尾参与下来,但碰到实在受不了的,她就躲出去了。所以相比之下,她还好,也用不着补眠。
她坐在重新恢复了样貌的书案前,那些板子啊档案什么的,都已经撤走了。憨珠儿阿九都不在,都在各处拿人呢。所以这想喝茶,还得自己动手。
“嘘,庶福晋您可别叫,我这手上如今可没有分寸。要是不小心伤了您,十一阿哥要伤心,万岁爷更是要哭了。”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赵小金想要倒茶的动作。
“你是谁?”赵小金缓缓地把茶壶放下,身子听话地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上,有个尖锐的物件儿抵着。
“还能是谁呢,我就是你们在抓的人啊。”那人把坐着的赵小金拉了起来,推着她挡在自己前面儿,“还要劳烦庶福晋送我一程了。”
“你逃不掉的。”赵小金在被推出去前,看了眼儿睡在里间儿的人。
“就算逃不掉,能让庶福晋您一块儿陪着,那也是值得的。您就别看了,您那十一阿哥睡得死死的呢。”来人有些得意儿,自己跨出这道门槛儿前,还特意张望了一番。
“你做了什么?”这才睡下的人,她们的说话声并不小,怎么会没听到呢?
“说了,就不好玩儿了。庶福晋,可别磨蹭了,没人来救你的,我看着您那几个奴才都走远了,才动手的。”出了北五所的大门儿,她们直接进了七阿哥所在的三所,一路上,畅通无阻。
过了三所后面儿的小门儿,那人就变成了扶着赵小金的样儿,直直地走向重兵把守的神武门。
“可是北五所的庶福晋?”守着的侍卫眼睛亮着,一看走近的是个穿着红衣服,身上绣满了福寿字样儿的,就已经猜到来人的身份儿。
只是这个时候,她来神武门做什么?
赵小金本不欲说话,可扶着她的人儿按了下她腰上的一个位置,就让她激灵了起来。
“正是。”她才说完,那身边的女人就拿了块牌子出来,“咱们庶福晋刚和宜妃娘娘道别的时候,把东西落在娘娘车上了。趁着没走远,就从你们这儿借辆车,好赶着追回来。”
“这,按理说您出了这牌子,奴才是不能拦着您的。可是,今儿情况特殊,万岁爷吩咐了,除却去畅春园的众人外,其他的,一律不能放行。庶福晋,您担待。”侍卫很客气,把这原因都给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见此路行不通,女人一下就现了原形,把赵小金抓在前面儿,已然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儿了。
“混账东西,竟是个贼子,还居然劫持庶福晋。”侍卫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但到底怕伤了被抓着的人,没有再逼近。
“我有这个保命符在手,量你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等着赶路呢,快点儿,把车马都准备好。对了,干粮和水也不能少,不然,少了你们庶福晋吃的,饿死了,可不能怪在我头上。”女人被围着,一点儿都不慌,还开始提要求了。
怎么办?侍卫们互相看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僵持了一会儿,收到消息的人陆续赶了过来。憨珠儿、阿九、勒阿都在,就连刚才睡得不醒的十一阿哥都衣衫不整地跑在后面儿。
“啧啧,庶福晋您还真是有福气儿,十一阿哥担心您呢。这要是再大点儿,不得掏心掏肺了。可惜这会儿,您还不懂这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女人感慨了一下,把身前的赵小金抓得更紧了。
“长春宫僖嫔娘娘身边儿的那个常在?”胤禌上了前,没看赵小金,反而盯着那女人确定身份。
“啧啧,是我看错了,原来这十一阿哥也不过如此。庶福晋,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您呢。”女人也就是僖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后被提为常在的,摇了摇头,还跟赵小金说话呢。
她没有否认如今的身份儿,她也确实是个记了档的常在。不过这是万岁爷事后随口提的,可没有册封。所以平常的时候,在长春宫里,她还以僖嫔娘娘的宫女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