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说明白了,这事儿我也就知道该给你女儿什么名份儿了。”赵小金不急,就这么站着等。
她不急,有的是人急。
那妇人已经回过神儿来了,也听出了十一福晋的意思,这压根儿是不打算认呢。幸好,她也不是好相与的,这等子扯皮的事儿,就抓住清白二字就行了。旁的,给这小福晋戴戴高帽儿,等她乐得找不着北了,事儿就算是成了。
“是,福晋。”她一点儿不生气,就按着小福晋说的来。这么多爷们在呢,就算贝子爷醉了,只要最后其他人会心疼,也是一条路子。
妇人条理清楚地说了自家女儿跟着自己来吃席,席间不慎脏了衣裙,就跟着府上的人去更衣了。结果今日女眷多,那边儿等不过来,就来了前头的更衣处。
原本,如今抱着她女儿的丫头是在外面儿望风的,只是见有人来,吓了一跳儿,就去里面儿提醒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儿从外面儿打开,刚好给撞见了。
“阿九,进去看看。”说得挺顺的,就是这里面儿的细节,都给抹去了。
阿九很快进了去,又走了出来,小声地嘀咕了一阵儿后,才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知道这位夫人,有没有进去看过里面儿是什么样儿的?我想,你定是没去,所以才会有了方才的说辞。”赵小金让憨珠儿阿九扶着,慢慢地走了过去,离那一家子更近些。
“你说说,你家姑娘具体是在哪儿脱的衣裙?”她把问题问向了那丫头。
赵小金亲眼看见,披风下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也不知是冷了,还是怕了。
丫头第一时间看向自家夫人,见她点了头了,才抿了嘴开口:“回福晋,我家姑娘是在屏风后边儿换的。”
这话儿听着一点儿错没有,妇人不明白小福晋特地再问一遍儿的缘由。她又把刚才说的话儿回想了一下,也没发觉其中有什么不对的。
“还请福晋怜惜小女,这过去的点点滴滴请您不要细问了。”妇人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了赵小金看向她女儿的目光。
“夫人可真是个好母亲,这一句一句,都是为了你女儿着想。”赵小金走过了这一家子,站在了事发的屋子门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是把你女儿往悬崖上逼,连最后的一点儿退路,都给堵没了。”
她走进了屋,没去看后面儿的反应。这里面儿,果然就像阿九所说的那样儿,人刚进来,根本就看不到屏风后面儿的人。
“阿九,你和王小海带着人儿去马车上。既然醉了,就去躺着吧。”赵小金差不多看明白了这一套路,不过因为外面儿还有不少人在,这事儿就不直接说透了。
“是,福晋。”阿九先一步出去,往另一边儿一直装着不在的贝子爷那儿去。
“福晋,您把贝子爷带走了,那小女呢,小女的名份儿呢?”妇人显然是急了,不管不顾地想要上来拉人儿。
憨珠儿先挡了一下,没动真格。偏偏,那妇人以为怕了她了,手上动作更是不停。
“夫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趁此撒泼呢。不说下去,那是给你们留了颜面儿,你这样儿闹法,倒是显得我在心虚了。那好,咱们就说开了,免得往后再把这事儿推给我,说我的不是呢。”
赵小金低下头去:“你女儿也许是脏了衣裙,是到了这屏风后要换一身儿。可你该进去看看,这屏风是什么做的,又是怎么摆的。我想就算你家女儿力大无穷,再加上个小丫头,怕也移不了那屏风的位置。贝子爷进去的时候,就算你女儿什么也没穿,怕也是看不到分毫的。”
“你说对吗?这位不知名儿的姑娘。”
一声儿更明显的啜泣回答了赵小金,可她已经没耐心在这儿跟人纠缠下去了。给那边儿站着的郡王贝勒阿哥们福了身后,她就带着憨珠儿往后院儿走去,不再理会这出闹剧了。
“这可真是没想到,短短四年没见,人儿变得竟是如此多,完全不一样了。”九阿哥打了个酒隔,半醒半醉地调侃着。
他以前也是见过那北五所的庶福晋的,除了面儿上还有几分像,旁的,是一点儿以前的影子都没有了。
“好歹名下那么多铺子呢,要是没点儿手段,怎么管得住这么大的产业。”八贝勒既是羡慕,也是提醒儿,毕竟这以后就是要和自家福晋有来往的人儿了。
相比之下,自己福晋就看着后院儿的一亩三分地,不像这位,几年积下来的银子怕是能养活好多人了。前头那工坊的事儿,沸沸扬扬的,多少旗人在告状呢,还不是一样儿没了声儿。等索额图的事儿一了,皇阿玛怕是会腾出手来专门儿处理了。
八贝勒的话儿,仿佛点醒了在场的其他人。这定婚宴到了这时候也差不多了,既然当事人之一都醉了,那他们这些占地方的也该回去了。
本来嘛,也不是非要人从头坐到尾的。大家都是大忙人,寻个机会离开还是非常之简单的。
这时候的赵小金也跟忙着招待女眷的伊尔根觉罗氏夫人打了招呼了,顺带地也算小小露了一面儿。之后,她就准备悄悄回铁狮子胡同了。
“也好,您回吧。这边儿的事儿,就不要操心了。”伊尔根觉罗氏夫人送了两步,就被人叫回去忙了。
“咱们走吧。”叫上了还在屋里的茸茸,几人从来的路绕出来,重新上了马车。
里面儿,十一贝子胤禌已经躺下了,正由着王小海盖了床薄被。
“福晋。”王小海连忙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