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马车路过佟府那边儿,正巧了,赵小金看到那位李四儿恰好从轿子下来。她从窗子里望出去,那人儿抬了头,两人都见着了。
马车很快驶过,这事儿也就没放在心上。
“刚刚过去的车子,可是铁狮子胡同的十一福晋?”李四儿跟身边儿的人确定。
“回夫人,是那福晋的车子。”
李四儿这段时日很是安静,今儿还是醒来后头一回出府呢。这回来,就碰上让她这阵子不好过的人,也是冤家路窄了。
这短短数日,她不但失了一大笔银钱,还连管家的权儿都被收走了。若不是待在佟府实在闷得慌,还有老爷开恩,她怕是至今还被锁在院子里呢。
这一趟出门儿,明着是散心,实则是去见人的。好端端地失了那么多人,以往的线都不能用了。她手头上,可还收了好些人的定金,要到时候变不出好东西来,怕不是换了钱就可以的。
所以,至少这一批的七件好物是无论如何都是要交代的。只是,现如今联系不上工坊,暂时也没有内应,她有点儿着急。
“上回宫里采选的生养过的女子,不是正巧有咱们家的人么。去,打听打听,去的哪个府上?”宫里这回的采选虽然没多少人知道,可女子家人除外。
佟佳氏这边儿有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寡妇进去了,不就是生养吗?她手上多的是秘方,还能保生儿子呢。只要那边儿府上愿意出个面儿,让不再追究好物之事,她出点儿银钱,出点儿秘方,都成。
如今的佟府,她有点儿说不上话儿了。那没事儿,有个贝勒府或者阿哥府后面儿支着,也能过得去。
李四儿想好了后路,就想起了今儿远远看了一眼儿的人。要不是她,她如今也不用这么花心思,去给自己扫尾巴了。
这十一福晋的名头还真是好用,都不用自己出面儿,就把她撵到了尘埃里。这个仇,她得慢慢地想折子报一报,不然这心里啊,怎么过得去!
幸好这些年来,她手头还算宽裕,撒出去的人情也不算少。一个皇子福晋,一个贝子福晋,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那李四儿就这么出来了,佟府上说得好好地教训,就这么过了?”赵小金可没忘记人离开宅子前,那眼底的恨意。
“要不,奴才去打听打听?”这人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之前能做那么多的事儿,除了佟府掩护着,她自己也处理得干净。
“那就去问问,她最近都去了哪里。还有,上回我们所在的那个院子,有个屋子不是没落灰么,里面关着什么人也顺便打听一下。”当时,好像有人挺在意那屋子的。
“是,福晋。”阿九出去派活儿了。
北五所,胤禌知道最近去宁寿宫最勤的人,就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了。一个失了女儿,一个失了孙女儿,这好长时间来,两人就凑在一块儿打发时间。
“贝子爷,听说这回把那些女子召进宫来的主意,也是德妃娘娘先提出来的。”王小海这消息还只是听说,做不得准儿。
“如果是德妃娘娘提出来的,那也不奇怪。”太后娘娘的说法不算没道理,只是些招进来生养之用的,也无所谓身份高低了。
这些年来,德妃娘娘在四贝勒府已经塞了不少人儿了。可结果呢,四贝勒府上还是那么几只苗苗儿。可见,德妃娘娘很是不满意内务府选秀出来的宫女了。
这生养过的女子,总是更有盼头些。自然,这事儿不能只单单紧着四贝勒府上,其他皇子们也得顾着。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出儿。
胤禌的猜测几乎都对了。
永和宫里,德妃娘娘拨弄着指甲,脸儿上没什么表情。
“那十一贝子,当真是一个都没要?”
“回娘娘,奴才是亲耳听见,十一贝子这么说的。”下头,跪着的奴才正低着头回话。
“那最后,那些女子都去了哪些府啊?”
底下的奴才一一答了,说到最后面儿三个时,还特别指出,分别去了五贝勒、八贝勒和九阿哥府上。
哼,八福晋也不怕撑着了八贝勒,这么急着把人往回领。不过也是,多少年了,八贝勒府上都没个动静的。说得好听些,是先要个嫡子,可也要能生出来啊。
这八贝勒都不去其他人那里,只紧着正院儿,能有什么用!好端端找来的人,一半儿都被白白糟蹋了。还当人不知道那八贝勒偷偷地找大夫呢。也就八福晋傻,被瞒得紧紧的,还在外一副独宠的样儿。
德妃娘娘顺了顺已经知道的,对这回事儿办的,并不满意。
要说动太后,可不是一件儿容易的事儿。如今太子那边儿没了索额图帮着,毓庆宫更是连个嫡子都没有,太子之位,是迟早坐不稳的。
她两个儿子,四贝勒胤禛沉稳些,这些年来与她这个亲额娘关系并不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人怀疑她的布局。
年长的皇子里面儿,直郡王最好对付。三贝勒倒是有点儿保命的意思,直接剃个头,把郡王之位给剃没了。五贝勒、七贝勒从一开始,就没了先机。八贝勒娶了这个福晋,也是走到头了。九阿哥十阿哥不用管,十一贝子给万岁爷做着得罪人的事儿,也没了盼头。其余后面儿的,都还不够资格。
四贝勒的心思既然还藏着,她这个做额娘的,自然要为他扫清后顾之忧。先要解决的,就是子嗣问题。
太多年戏做下来了,也不知道四贝勒有没有明白她扬手时的意思。
四贝勒一开始没明白,只觉得自己额娘还是老样子,或者说更糟了。原先还只在永和宫对着他发脾气,现在是当着人面儿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