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门儿去,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哀乐,心思也晃荡开去了。
胤禌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福晋穿着一身白,望着恭亲王的方向,不言语。
“想什么呢,这样忧思?”人生老病死是常事儿,像恭亲王这般年纪去的,算是正常。
“没呢,只是发个呆。你今儿不用再过去了吗?”原来这边的丧事,极其繁琐,甚至不是一个月内就能完事儿的。大夏天的,也是辛苦。
“今儿的好了,明儿再去吧。”戴着孝的胤禌说起了来的原因,“我已经查到了,那李四儿与宫里接触的人儿,就出自永和宫。”
原来,这回进宫的那些女子,不仅仅有佟佳氏的小寡妇,还有大半儿都是经了李四儿的手寻来的。这其中,说好自愿进宫的女子,也有不自愿的。她们的来历还算好查,夫家也不是什么完全没名没姓的。
“这里面儿,大半儿都是有问题的。不过这事儿,我就不插手了。”已经是各府上的私事儿了,只要妨碍不大的,他都懒得伸手。不过这永和宫勾连宫外的女眷做这等子事儿,还是要注意着。
“那有查到跟工坊有关的吗?”赵小金关心这点儿。
“没有明着的线索,但我想着,那李四儿既然提到过,必然还是有联系的。永和宫那边儿,我已经派人看着了。”若有联系,迟早会露马脚的。
“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儿回吧,明日还要去恭亲王呢。”不急在这一时。
胤禌没走:“今日不回宫了,就住在隔壁,来来回回的,也是麻烦。”
“这边儿都收拾好了吗?要是缺什么的,我这边儿应该有。”她客气了一下。
“不缺。不过我那儿到底是临时住,这吃食上怕是来不及准备。要不,先在你这儿蹭一顿?”胤禌说着玩笑话。
“行啊。只是我这儿是一日三餐的,你需适应一下。”多个人吃饭而已,赵小金就应下来了。
就是没想到,光头阿哥之后会每日来。后面儿裕亲王去世了,他才来得少一些。
同月的二十六日,裕亲王福全也没了,还在巡行塞外的皇帝赶了回来。相较于前面儿恭亲王,这边儿裕亲王的身后事儿办得更大些。不过裕亲王府不在铁狮子胡同,影响不大。
就是这段时间,京里的一切喜事儿宴会什么的,都禁了。连街面儿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就算出门儿的,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再闹腾。
赵小金再听到那些女子的消息,是在七月里,离着裕亲王过世没几天儿。结果,有传言出来,八贝勒府上有人有了身孕了。
这本是喜事儿,可偏偏日子不对。
八福晋坐在上面儿,下面儿跪着一排五个素衣女子。没错,这五个就是当时从宫里领回来的。如今她们一个个面儿上愁的,都快看不出当日的颜色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在这段时日里勾搭爷们儿,你们也是有胆儿。”八福晋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说吧,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回应她的,是一声儿一声儿的哭啼,就是没人说话。
“不说也没事儿,你们虽是太后娘娘赐下的,可到底进了八贝勒府上,我还是有办法治你们的。”
八福晋招了招手:“如今恭亲王、裕亲王才走没多久,你们这些贱人竟等不及就要陷八贝勒于不孝,这等子人,还留在府里做什么!”几个身强体壮的奴才上前,一人一个要把人拖下去。
“福晋,奴才已经有了八爷的孩子——”最中间的女子终是没忍住,叫嚷了起来。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这样儿的,正好趁着这机会,给处理了。她的儿子还没有呢,怎么能让旁的人先生下了八贝勒的庶长子。
“福晋。”八贝勒从外面儿走来,奴才们也就停下了。
“八贝勒。”八福晋起身,脸色不太好。
原先听说这有人胃口变了,她还不信。这会儿,她算是相信了。平日里说得再好听,也经不住这样儿的欺瞒。早先那个琉璃娃娃打碎了,她就气了好些天儿。如今,更是连人都不想看到了。
八福晋的离开,让屋内好是一阵儿沉闷儿。
“把人带下去好生养着。”八贝勒看都没看这些女子一眼儿,就往八福晋那边儿去了。
“所以,这有孕的事儿,日子上还是在丧事前头的?”也就是说,八贝勒把人领回去没几日,就怀上了。
“日子上算,是这样儿没错。”胤禌查来的就是这样,不过他怀疑这孩子的来历。因为那段时日,八贝勒和八福晋两人儿好着呢。
赵小金没听明白其中的深意,不过这事儿,也仅仅是一场误会罢了。
“既然日子在前,怎么还会传得如此沸沸扬扬?”各府上以前有孕事儿,也不会这样吧。
“都盯着人儿犯错呢,下去一个是一个。”胤禌没说得太清楚,这种你争我斗的事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不管错没错的,先传出来,就是了。
这事儿出来得快,过得也快,没几日,就没人说了。倒是延禧宫那边儿,悄悄地送了东西出来,不多,但够一个怀着身孕的人使了。
还连带着一个老嬷嬷,可把八福晋给气着了。
赵小金哪里去关注八贝勒府上的事儿,只每天光头阿哥过来用饭的时候,说上一些。他如今倒是住隔壁住习惯了似的,好像挺久没回北五所了吧。
这早中饭有可能赶不上,倒是晚饭,没一顿落下的。
“还是你这儿好,我倒也不必担心饿肚子了。”又一日,胤禌过来用晚膳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