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篮子满了,她把东西一放,又准备拿第二个篮子。
这时候,前头已经有些走远了,后面儿的都有样看样儿,学着她都停在附近呢。这一片儿的货架,有些空了。
小格格们很少见到这里的物件儿,自然兴致高自然是看什么都想要的。几个人很有默契地抢着最后几个瓶瓶罐罐,有点儿不拿到手不罢休的意思在。
“别动,这是我的。”又拿了第二个篮子的小格格转身后就不高兴了。那些人竟然打起了她第一个篮子里物件儿的主意。
她拎着篮子赶紧挤了过来,却是因为寡不敌众,被挤在了人墙之外。等她很努力地挤了进去,第一眼儿看到的不是自己的那一个满着的篮子,而是碎了一地的东西。
几乎在同时,大家也听到了一声尖叫:“啊——”
那碎了的被踢得到处都是的篮子外加里面儿的东西之上,有个人儿趴在上面儿,正嗷嗷叫着。原本还在推挤的大家那一会儿就往后退去了,谁也不愿意沾上这事儿。
“是翁牛特那边儿的格格吗?”
“看那穿的,应该是。”
“她怎么这样儿莽撞,把东西都踢翻了,自己还没站住。”
“对对,是她自己没站住。”
前面儿太后娘娘还在继续走,几位娘娘陪着,外藩福晋和皇子福晋也都陪着。这一声叫,听个响儿,也就身边儿几人注意到了。等她们回神过来,发现趴在地上的人还趴着,一动不动的,就有点儿慌。
“要不然,我们叫人来看看吧。”
这里面儿,当属拿着空篮子的小格格反应最快。她看了眼儿前面娘娘的所在,立马从另一面儿跑过去了。
等到前头来人,又是叫太医,又是让其他人都退开的,终于,这趴在地上的人儿也被翻过来了。这一看,众人都吸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满脸儿的血!
当务之急,自然是救治这位小姑娘要紧。太后娘娘和诸位娘娘安慰了几句,就先回畅春园了。其他福晋们各自领着自家的小格格们,暂时还不能走。
因为受了伤的小姑娘恨恨地看着人儿,出口就是“被人推的”。这下儿,凡是刚在在这边儿的人,都没法走了。
赵小金因为是铺子的主人,当然也没法儿一走了之。
她看着一地的玻璃碎,挺为小姑娘担心的。好多碎片都在她脸上嵌着,看着实在可怕。
慎刑司的人来得很快,一一带着人过去问了,具体怎么问的,人儿又是怎么答的,她都不清楚。赵小金只知道,太医那边儿的消息并不好,小姑娘眼睛那里竟也有碎块儿,若是没处理好,就要看不见了。相比之下,脸儿上的那些,都算是小事儿。
“憨珠儿,你那边儿有消息吗?”贝子府隔壁,赵小金一直等着憨珠儿回来。
“回福晋,暂时还不清楚。”憨珠儿如今不全算是慎刑司的人了,打听起来不是很方便,“如果福晋想知道,不如问问贝子爷。奴才出宫之时听说了,贝子爷接手了这事儿。”当然,他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赵小金想了想,就让人把灯点在了贝子府府门口。自己宅子这边儿,就灭了去。
刚看完慎刑司那边儿呈上来的每个人的说辞,胤禌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在,谁都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情况,更别说去注意那位翁牛特的小格格了。
可受伤的小格格一口认定,她是被人推倒的,之后还被踩了一脚。后面儿拿了小格格的衣物仔细查看了,确实留了半个脚印在。
那么她的说辞是可信的。
又据其他人所说,当时铺子里明显分成了两大拨人。前面儿是娘娘们福晋们,她们身边儿又带了一两个伺候的,加上铺子里安排的人儿。后面儿一拨儿自然就是小格格们了,她们身边儿也有伺候的和铺子里的人儿。
这里面儿的所有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前一拨儿暂时排除,后面儿一拨儿里从头到尾都在的,没人出去也没人走动。也就是说,那个推人的踩人的,就在那一拨儿人里面儿。
谁会跟个才十二岁的小格格过不去呢,还是这样儿的手段。如果不是冲着小格格本人的,而是冲着博尔济吉特氏呢?或者下手的对象,是旁的小格格,只是误伤了?
在没有确切的结论前,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了。甚至,自家福晋都有可能是被陷害的对象。毕竟今儿之行,安排在了福晋的铺子里。
还是等明日,再去拜访一次。
“王小海,让勒阿的人把各宫里,包括畅春园那边儿的,这些时日进出的奴才记档的本儿都拿过来。”他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是,贝子爷。”王小海应下了,他见天儿已黑,就想到了府上传来的消息,“贝子爷,今儿福晋歇在府上,您要不早些回吧。”
福晋在府里?
胤禌看向王小海,像是不信他说的话。王小海重重点头,都把灯点起来了,肯定没错的。
“那就早点儿回吧。”想来福晋也是想知道今儿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小金坐在床上等,一边儿跟憨珠儿阿九两人回忆着白日铺子里的情况。她问不了其他人,但是铺子里的人还是能够过问的。
“福晋,小格格们当时身边儿在的那几个,都算是铺子里的老人儿了。据她们说,那个篮子是喀尔喀的小格格的。那位小格格最先拿了篮子往里装东西的,一个装满了后,放在地上又去拿了第二个。”
只是第二个拿回来后,事儿已经发生了。也是她头一个往前面跑,去叫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