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边儿的罐糖所剩不多,几个小格格都想要多一个,她们身边儿的奴才就一块儿去抢了。所以场面儿上,就特别得挤人。这篮子到底被谁踢翻了,又是被谁踩碎的,怕是不好查。
“别的不说,这玻璃罐其实挺结实的。要不是用力往下砸,怕还是碎不成那样儿。”赵小金见过那会儿的那场面儿,单说是被人踩的,怕是没什么人儿信。
胤禌刚好进来,就听到了这儿:“你的意思,这玻璃罐不容易碎?”要真是这样儿话,那为什么没人儿听到砸玻璃的声音呢?
既然有了疑问,也算是多了一个探查的方向。
按着那日里喀尔喀小格格拿的篮子里的东西,比照着准备好,做了几组实验后,得出的结论就明显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这里面儿碎开的玻璃来源有疑。
“阿九,把这个消息告诉贝子吧。”赵小金看着眼前收集起来的玻璃碎块,一开始的时候只想着东西是自家铺子里的,却是从没想过还有人儿从外面带进来。
要不是自己试过了,怕是不能相信。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动手的了。
暂时不知道是翁牛特部的小格格得罪了人,还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挑事儿。反正,只要被查出来了,下场怕是不会好。因为皇帝下令彻查,在京的外藩亲王、贝勒、贝子等,也都等着结果呢。
好在,如今的场面儿还算能稳得住。不过理藩院那边儿来人了,说是几位福晋们还想去庄子上看看。这事儿,赵小金应下了,因为梁九功亲自来了贝子府,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也许皇帝想在结果出来前,缓和一下有点儿绷着的那根弦。后面儿成行的时候,很是顺利。没了大队人马的打扰,一个半天儿,一行人就悄悄地看完了几个庄子。
虽说来去匆匆,但效果还不错。
“福晋庄子上放养的这些,都带着膘呢。比咱们那边儿的,可肥厚多了。”在北边儿的草原上,养这些可不容易。就算养出来了,也是尽先供着用的,而不是吃的。只到了畜生们受伤熬不下来的,才会一刀了结,再分食之。
专门养来吃的,就显得太奢侈了。一个是因为养不好,再也是因为养不住。要是能学着这位十一福晋专门圈一大块地来做这个,好是好,就怕成不了。
“福晋谬赞了。也是师傅们养得好,这才有了如今您看到的。”赵小金把功劳都归于养殖师傅们,要没有他们每日里细心观察和照料,怕是还没有如今的规模。
对于外藩福晋们的夸赞,她也就是听听过。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们的目的,也同样不是她的目的。
不过这一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起。
上元节是在畅春园过的,皇帝照例赐了宴。还是一样,女眷在太后娘娘的寿萱春永殿吃喝。只是这回,大家面儿上都和往常一样儿,暗里想着什么,就没人猜到了。
太后娘娘本人更是只匆匆露了一面儿,身边儿的人就以娘娘身子不适为由,扶着人儿离了席。剩下的以贵妃娘娘为首的几位娘娘,面儿上的神色也不是太好。膳房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多,真正到了肚子里的,怕没有十分之二三。
“这几日殿里的太医进进出出的,忙得很,怕真是有点儿不好。”八福晋自顾自地,提了一嘴儿,也不知说给谁听。
身边儿的福晋们没一人回的,过了好久,才有另一人儿说话。
“看着这殿里,一个熟脸儿都没了。”九福晋叹了一句。
赵小金昨日才从铁狮子胡同那边儿过来,不知道畅春园这边儿的动静。再加上她来寿萱春永殿的机会不多,也就没认住几张脸儿。被九福晋这么一提醒,才发现之前扶着太后娘娘离开的人儿,就是张生面孔。
她是隐约知道,那日像拔萝卜一样儿把畅春园所有的娘娘们一块儿拔出去一事儿,肯定是有不对劲的。但光头阿哥没说,她也就猜猜。莫不是,这里的根头儿就是太后娘娘?
回去,得问问憨珠儿阿九她们。
再一次对上外藩那边儿的几个福晋,她们看上去倒是和善得很,没因为之前发生在她铺子里的事儿横眉怒目的。反之见了面儿后,一点儿没提,只是说起一块儿去庄子看了后的感受。好些天儿了,她们很是沉得住气,一点儿不漏口风的。
这样一来,倒显得她这边儿有点儿急了。按理,赵小金才是货主,要不要交易她说了算。可时间不多了,离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再不提,怕是要黄。
但再怎么样,赵小金也是没想到,这桩交易走了理藩院,过了这一手后才到她那里。这样的话儿,中间多了一道手续,也就意味着到手的少了。
“那边儿怎么想的,竟愿意用那巴林石来换。”要不是光头阿哥说了什么叫巴林石的,她还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自然,这石头是到不了赵小金手里的。要等理藩院那边儿估完了值,给了一部分定金后,等货物都上路了,才会把剩下的那部分交上。
“对于他们来说,那石头可不值钱。可你要送去的那些肉,能让那边儿过一个不错的冬。”虽然这边儿几年光景好了些,可伴随着的天灾人祸还是不断。
北边儿那面儿,若是能弄到更多的吃食,谁也不愿意冒着险去林子里和大家伙们厮杀。往往去一次,好几个青壮就可能没了。
“若是这样,不是要土豆番薯更方便吗?”这东西经过几年下来,种得多了,也就没一开始稀缺。
人嘛,总是馋肉的。跟肉比起来,那点儿土豆番薯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