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被赐婚?
她?
还未等常公公将圣旨折起,夏稚就猛抬头,质问道:“赐婚?”
常公公似是被夏稚这疑惑的口吻逗笑,缓缓道:“正是,小主有福了,这摄政王啊今日指名道姓地说要迎娶镇国公之女呢。”
虞寒。。。
除了摄政王的称号,伴着这个名字的还有那些真伪难辨的流言。。。
传闻他性子冷僻、手段狠毒、弑父夺权,长相更是。。。不像人!终日覆面,家里仆役都未曾见过其真容。
自己竟然要嫁给这样的男子?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巨大的惊愕与抗拒。她朝夏远望去,想从那里寻求一丝否定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
然而得到的只有夏远依旧弯曲的脊背,叩首而道:“臣夏远,领旨谢恩。”
常公公将圣旨合拢,安稳递交到夏远高举的双手中,语气满是欢愉,却掩盖不住面上看戏的模样。
“国公爷,恭喜了。这摄政王是当朝支柱,令嫒福泽深厚啊。”
夏远再次叩首,常公公最后看了一眼这辉煌气派的国公府,一挥拂尘走了,只留下一群人楞在原地。
主人公一时接受不了石化在地上,府里奴仆也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只有夏远面无表情站了起来,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女儿,轻叹了口气,又重新蹲下,伸手抚了她的头,语气满是心虚:“稚儿。。。”
“爹。。。你何时招惹上了这摄政王。。。”夏稚有气无力说着。
其实夏远就算到了此刻心中也仍是疑云一团。
“爹也不知啊。今早皇上把我喊过去就是说的此事,那摄政王指名道姓就要你,爹这嘴皮子磨破了也没法子。况且不止爹,不少人都想阻拦这婚事,可你也知道现在这小皇帝就听他一人的,爹也没法子了。。。”
夏稚脑袋快速运转,将自己十六年来在汴京认识的人,惹过的事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破脑袋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这尊大佛了。
她突然泄气,心中瞥屈道不明,看着夏远手上黄色的一坨更添绝望,喃喃开口道:“爹。。。我不想嫁给那个丑八怪啊。。。”
“圣旨已下,就算是我爹来了也无用。。。”他说道,“要不稚儿你逃吧,就趁今夜,下江南,去寻你表姑。”
夏稚望着父亲一脸认真的表情,一撇嘴,无语道:“馊主意,我逃走了你怎么办?”随后站起身,雀儿走上前替她拍走裙摆上的杂尘。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给自己打气般,将父亲手中的圣旨夺过来,在手上掂量几下后,满怀志气地说道:“总有办法的!我绝对不会和那个丑八怪成婚!”
说罢,便带着雀儿回了闺院,留给夏远及其周围人的只有一个背影。
待她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后,夏远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拍了拍身上灰,两袖一振,转道出了府。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本该是别地休息的时辰,可汴京城的繁华才刚刚展现。路边彩灯高挂,摊贩吆喝声连同买麦糖的敲锣声到处可闻。不论是朱雀大道还是市井小街,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或是与家人同行,或是与友人结伴,一起沉醉在这座不夜城的喧嚣中。
按照往时,夏稚这个时候早用完晚膳去尚书府陆家找那兄妹去街上玩了,好巧不巧,陆氏兄妹前几日才外出,要明日才能回来。
现在她身边能说话的只有雀儿。
从下午回了院子后,她就一直坐在这石桌前,撑着脑袋冥思苦想该如何摆脱这婚事。
找个男子,去丑八怪面前直言自己早已倾心于他,让他成全她俩?若这丑八怪性子真如外界所传一般,说不定会把那男子直接杀了。
自己直接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和他成婚?他都在皇帝面前力排众议非要娶她,她就算去问了也没什么用啊。
她从未见过这个丑八怪,他何必盯着自己一人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个丑八怪要娶自己绝对是看上了自己爹爹的镇国军,现在他权倾朝野,若再有自己爹爹的兵力,那岂不是无敌了?
他绝对是打的这个主意!
可是自己又要如何搅黄这桩婚事。。。
雀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面上一会红一会白,恼怒过后又尽显迷茫。
听闻自家小姐要嫁人,她也缓了好一阵,但回过神后,觉得对方是当朝摄政王,名号响当当,小姐嫁过去好歹是王妃,怎会忧心忡忡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