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看着陈沛脸上那混合着震惊、狂喜瞬间被冻结、继而扭曲的表情,似乎对他知道“离开”的消息并不意外。
他平静地迎上陈沛慌乱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是,新学期我要离开初一,跳级到初三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陈沛早已翻腾的内心激起了更大的、绝望的浪花。
陈沛脸上的肌肉仿佛在打架,喜悦、崇拜与巨大的失落交织撕扯,让他的表情变得异常扭曲。
他无意识地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指节都泛了白,语快得像要追赶什么:
“林白,我……你……你太棒了!你能跳级太厉害了……不对!你本来就很厉害!”
他猛地摇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通红的眼睛里水光更盛,“我是说……你这么厉害,注定是不会和我们一起慢慢成长的,但……但是……”
他哽咽了一下,巨大的不舍终于冲垮了所有修饰,
“我很……很舍不得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依恋。
林白抿了抿嘴唇,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迷路孩子般的朋友,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他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轻轻拍了拍陈沛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会再见的。”
林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试图给陈沛一点支撑。
陈沛抬起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带着最后一点希冀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白……能抱抱你吗?”
这个请求在男生之间显得有些突兀,但此刻他流露出的脆弱让人无法拒绝。
林白长这么大,确实头一次看到一个同龄男生哭得如此惨烈,还如此不加掩饰。
带来草坪上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和远处花坛里隐约的花香。
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大方地张开双臂,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包容的纵容:“可以,但就一下。”
他得提前声明,毕竟陈沛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理智”。
“呜嗷——!”陈沛得到许可,像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浮木,呜咽一声,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箍住林白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嚎啕声瞬间放大,
“呜嗷嗷~林白!你走了我也会好好学习的!!呜呜呜呜……你腰好细!!呜呜呜呜兄弟你身上好香啊!!”
最后两句“赞美”让林白原本带着安抚神色的脸瞬间绿了!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一把将这块“大型人形膏药”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动作带着点狼狈和嫌弃。
他看着陈沛哭得快要背过气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真是又可气又好笑。
他皱着眉,从校服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方叠得还算整齐的素色手绢——
那是林奶奶硬塞给他擦汗的,
他一直觉得用不上,没想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几乎是带着点“塞”的意味把手绢按到陈沛手里:“擦擦吧?男子汉哭成这样太丢脸了!”
语气是嫌弃的,动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陈沛攥着那方带着林白体温的手绢,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他这学期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逼着没日没夜地学,
好不容易跟上了林白的脚步,感觉和林白的关系越来越近,甚至能称得上朋友了,
结果呢?林白竟然要跳级了!
这感觉就像刚爬上山顶,现目标已经飞到了更高的云端!
巨大的失落和失控感让他完全控制不住闸门,一直嚎啕大哭。
?﹏???????
林白看他这架势,一时也走不脱,只得叹口气,继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笨拙地安慰:
“看,还在一所学校呢,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能看到的!”
陈沛:“呜呜呜啊(哭腔升级)”
林白试图讲道理:“都在初中部,你要实在想我……呃,想找人讨论题目,也可以去初三班上找我。”
陈沛:“呜嗷呜嗷呜嗷(哭得惊天动地)……”
林白被他哭得有点头疼,忍不住出灵魂拷问,带着点真实的疑惑:
“说真的,咱们关系……真的好到了我要走,你就一定要哭成这个样子吗?”
他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对陈沛这种火山爆式的情感表达有点招架不住。
这句话像按了暂停键。
陈沛猛地停下嚎哭,抬起那张被眼泪鼻涕糊得一塌糊涂的脸,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白,
带着受伤和被质疑的委屈,声音带着浓重的哭嗝:“咱…咱俩还不算好朋友吗?”
那眼神,要是林白敢说个“不”字,他立刻就能再来一场毁灭性的嚎哭。
林白被他这“你敢否认我就哭死给你看”的架势震慑住了,头皮一麻,赶紧改口:“算!是,是好朋友!”
此刻语气必须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