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筝刚才也看得有些失神,文延穿西装的样子太过耀眼,让他一时忘了反应,闻言才慌忙回过神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应道:“没有,也没等多长时间。”
文延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又突然顿住脚步,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谢允筝一眼,之后才抬步径直离开。
谢允筝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妥,快步跟上,疑惑地问道:“文先生,您刚才回头看我……是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文延顿时停下脚步,侧过身,意味深长地再看谢允筝一眼。
那目光太过灼热,让谢允筝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半晌,文延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没什么,你很不错。”
谢允筝一下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叫“你很不错”?这是在夸奖他吗?
甭管是不是夸奖,这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谢允筝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海浪,久久无法平息,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急促。
不是来演戏的
半个小时后。
宴会会场门口。
文延率先下车,一旁前来恭迎的侍者被他身边紧跟的助理客气劝退。
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头蛰伏的孤狼,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吓得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谢允筝才姗姗赶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掉鬓角滴落的汗珠,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连忙说道:“久等了,文先生。”
谢允筝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文延的关系,更不愿被人看到他们同乘一辆车。
若是被嗅觉敏锐的记者拍到,说不定连他们隐婚的事都会被彻底挖出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待会儿一起进入宴会,难免会引人议论,但他还能借口说是在门口偶遇,自己也是受邀前来的,勉强能搪塞过去。
此刻,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文延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可偏偏谢允筝这么个向来圆滑、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对着文延露出了一抹张扬明媚的笑容,眼底还带着几分庆幸。
文延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感到这么不爽,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尤其是刚才谢允筝要求提前下车的时候,他甚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怒气蹭蹭往上冒,几乎要燃烧掉他最后的理智。
那一刻,他只想把这人狠狠按在车里,质问他到底在躲什么。
可现在,面对谢允筝这张人畜无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脸,刚才那股翻涌的怒气,竟像个玩笑般一闪而过,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文延被心底那抹莫名的无奈牵动了情绪,缓缓启唇道:“没事,进去吧。”
谢允筝笑着跟在文延身后,礼貌地说道:“文先生,您先请。”
文延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不一起?”
谢允筝愣了好几秒,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道:“啊?不用、不用一起,我跟在您身后就好。”
反正场内的人大多都认识文延,他跟在文延身后,别人只会当他是助理或者秘书,这样进去,也不会有人特意查验他的邀请函,省了不少麻烦。
可文延的想法,却和谢允筝截然不同。
谢允筝既然主动要求跟他一起来参加宴会,不就是为了配合他履行夫妻义务,在外扮演恩爱夫妻吗?
既然要扮演恩爱夫妻,那两人挽着手一同入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能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可谢允筝竟然说,跟在身后就好?
文延脸色一沉,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放低了声线,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与不悦:“你是我的oga,跟在我身后像什么样子?”
谢允筝一听这话,顿时醍醐灌顶——敢情文延误会他的意思了,还以为他是来配合演戏的。
他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凑近文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小声解释:“文先生,您误会了。我来这里是有工作要办,只是因为没有收到邀请,只能暂时蹭一下您的荣光了,真不是来……来配合您演戏的。”
文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二话不说,转身便迈步往前走去,步伐迈得又快又沉,带着明显的怒气。
谢允筝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心里满是忐忑与不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文延黑脸的神情,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文先生刚才的脸色,分明一下就变得很难看,是因为自己的解释吗?
还是说,是他看错了?
跟着文延果然一路畅通无阻,连那些惯于在宴会上攀附搭话的宾客,都慑于他周身凛冽逼人的低气压,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惊扰。
等踏入宴会深处,谢允筝下意识地快速扫了眼四周,发现场内几乎所有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黏在他们身上,或探究、或好奇、或艳羡,密密麻麻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连忙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犹豫地轻轻拽了拽文延西装的衣角。
等对方回头,又飞快抬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
文延顺着他的示意迈步往角落走去,一根粗壮的雕花罗马柱刚好稳稳挡住了两人的身影,堪堪隔绝了外界大半窥探的视线。
谢允筝连忙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还带着一点急于脱身的局促:“文先生,谢谢您帮我。那我就先去处理自己的事了,待会儿我自己想办法回去,您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