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几息,双目对视,宛若有旖旎悠长的河流盘旋环绕,往更远更深。
她抚过他的眉眼,抚过他眼尾曾经不曾有的纹路。
不深,稍离远些便看不见了,但又这么真真切切地存在。
如这十年一梦而过的光阴。
光阴如河,奔流不息,亦不复返,可只要都在彼此身边,便永远有余地,有宽容与无尽的爱。
远处传来叮铃一声响,随后暮鼓之声滚雷一般踏地而来。
风渐起,山间几分凉意。
他将她往怀中揽得更紧。
谢卿雪笑:“这回才是真该回去了。”
李骜嗯了一声,就保持这样单臂抱着她的姿势,缰绳一转,一打,马儿撒开蹄子往草场入口处跑去。
为了在颠簸中稳住她,他手臂箍得她都有些痛。
谢卿雪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让他省些力。
风一股一股吹向耳边,扑乱鬓发,健壮有力的身躯将一切外界的凛冽消湮于无形之中。
她看到四边的景物飞一样向后退去,没过多久,速度变缓,低沉的一声“吁——”,眼前一花,她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下了马。
奉乘已在此候了许久。
接过缰绳,恭送御驾。
下了马,他也没有放下她,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视线里离去的马儿兴奋的踢了踢蹄子,像在高兴地跳舞,奉乘被缰绳扯着往前两步,侧过脸的面上似有笑容。
谢卿雪也弯了眉眼,下颌放在他肩上,“这般好看的马,就算在陵丘,也不常见吧?”
陵丘小国疆域很小,且接近极地冻土,只有南面与上釜国接壤,物产贫瘠,百姓皆以养马为生。
陵丘战马高大壮硕、线条流畅,一匹马的体型能比得上中原两匹,且肌肉发达,日行千里不说,战场上也是爆发力十足,堪称所向披靡。
有如此战马的国家战斗力却不强,甚至无法形成可保家卫国的军队,前些年,天下不闻陵丘,只知上釜国有个养马的后花园,所产战马举世罕见。
直到李骜亲征时在战场上亲眼所见,命人从东面绕路,跨越冰原直捣陵丘腹地,从那之后,大乾才有了陵丘战马。
但这些年所上供的战马品质只为中上,如这样的极品战马整个陵丘一共也没有几匹,都送入了陵丘王宫内,成了陵丘一族的活图腾。
李骜抱她上了御辇,“这是前些日子新供的一匹。”
如此说谢卿雪便明白了。
他国上供多为初春,今岁陵丘已送了马来,夏秋又送,还是这样难得一见的极品,无非是察觉到大乾与上釜国之间日渐紧张的局势,为了自己往后,提前押宝讨好罢了。
甚至以陵丘的一贯的作风,说不准,上釜国也在相同时间收到了差不多的一匹。
谢卿雪:“我记得,上釜国对这个为他们提供了几十年战马的小国可算不上好。如今看来,他确实是想换个主子。”
上釜国对待陵丘何止是不好,简直是视之为奴隶,陵丘几次反抗都被镇压屠杀,剩下的人几乎是杀到不能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