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小大人在肯定下属的汇报,“凤姨姨脾气好。”
关银屏一愣,低头看着她:“什么?”
“凤姨姨脾气好。”刘悦重复了一遍,小脸上一本正经,“要是我,早就动手了。凤姨姨都没动手,只是不喜欢,脾气真的很好。”
关银屏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一丝哽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被笑声冲开了一道口子。
“你这小东西,”她伸手揉了揉刘悦的小脑袋,“倒是会说话。”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忽然泛红了,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阿悦。”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我有些想阿父阿兄了。”
他们都留在了荆州,再也回不了了。
刘悦想去给她擦眼泪,发现自己小短手够不到,最终走到关银屏身边,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
那肩膀小小的,圆圆的,还没关银屏脑袋大。
“凤姨姨。”她仰着头,十分豪爽,奶声奶气的,“阿悦的肩膀给你靠!”
“……”关银屏闻言,扭头就看到才到她肩膀的小肩头,对上刘悦坚定的目光,忍不住唇角上翘,娇声道:“真的?”
“嗯。”刘悦用力点头。
关银屏忍住笑,小心翼翼地往她小小的肩膀虚虚一靠,闻着奶香味,满心都是安稳,忍不住感慨,“我以后也要生一个和阿悦一样的孩儿。”
若不是荆州出事,她如今估计已经为人妻、人母了,父亲在时,曾与好几家世交议过亲事,对方都是知根知底的世家子弟,人品才学都不差。她那时候还小,不懂得这些,只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嫁人,便一拖再拖。可世事无常,如今她孤家寡人,国仇家恨未消,自身这些小事也就不值一提了。
刘叔临终之前,还在挂怀她的亲事,多次想要为她做媒,都被她给拒绝了,她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
刘悦好奇:“那凤姨姨有喜欢的人吗?”
关银屏一听,当即轻哼了一声,那声冷哼短促而有力,带着一股子不屑一顾的傲气,“男人不都那样。”
刘悦:……
她眨了眨眼,等着下文。可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凤姨姨根本没有下文。
这就没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不死心地追问:“那凤姨姨喜欢文臣还是武将啊?”
关银屏想了想,那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然后,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个山大王:“随便,我不挑的。”
不管啥男人,不能是无能之辈。
“……”刘悦噘嘴,彻底没招了。
众所周知,“随便”是最难点的菜。
关银屏见状,不由得捏了捏她软嫩的软腮,笑盈盈道:“你还小,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刘悦:……
她就是好奇嘛。
……
朝堂之上,气氛也稍稍缓和,百官脸上,多了几分久违的轻松。
只有诸葛亮,依旧日夜操劳,未曾有半分懈怠。
他深知,盟约只是一张纸。
真正的安全,只能来自强大的国力。
这些日子,他一面下令整顿军纪,招募新兵,训练士卒,一面下令安抚百姓,减免赋税,恢复生产,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严查贪官污吏,稳定朝堂秩序。
成都城内,渐渐恢复生机。
可诸葛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没有松开,毕竟南中叛乱的事情还未解除。
高定、雍闿、朱褒……
这三人,盘踞南中四郡,势力庞大,勾结蛮夷,私养部曲,早已不听中央调遣。只是先前先帝在时,威势尚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先帝驾崩,蜀汉国力大损,他们心中的异心显露出来,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南中之乱,乱在豪强,而非百姓。
高定、雍闿、朱褒三人,只为一己之私,割据称王,裹挟蛮夷,祸害百姓。蛮王孟获,在南中蛮夷之中威望极高,却被豪强利用,并非真心反叛。
所以,平南之策,分三步走。
第一步,兵威震慑。他亲率大军出征,以雷霆之势,击破高定、朱褒等叛军主力,杀鸡儆猴,让南中之人,知道蜀汉军威,不敢轻易反叛。
第二步,收服孟获。孟获乃蛮夷之首,只要收服孟获,让他心服口服,南中诸夷,自然归顺。一次收不服,那就多收几次。
第三步即是安定民生。安抚百姓,减免赋税,教蛮夷耕种、纺织、筑城,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即南中之危可解。
南征方策已定,如今需要的就是筹备粮草军械,待到明年或者后年春耕时期,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