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注意到,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着帽子的身影并不是大三的学生。
宴云特意选了这麽个既能看清谢妄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宝座。他看着谢妄那副慵懒犯困的样子,觉得可爱得要命,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了。
宋承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风趣幽默。但早八的魔力就是能让再有趣的课也带上催眠效果。
讲到一半,他习惯性地提问:“关于这个‘文化阈限’理论,有哪位同学可以谈谈自己的理解?”
叶宁坐在谢妄斜前方,眼珠子转了转。叶宁立刻把手举得老高几乎都要站起来的程度,脸上写满了“问我问我”。
宋承果然被吸引了视线,然後……顺理成章地看到了叶宁後面那个支着脑袋丶明显在神游天外的得意门生。
“谢妄。”宋承点了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来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叶宁心里暗喜,等着看谢妄出丑。这样宋承对谢妄的观感肯定变差,谢妄,我看你还怎麽得意!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程澈偷偷戳了戳谢妄的後腰。
谢妄慢悠悠地站起来,懒洋洋地瞥了眼电子屏幕上的问题。
他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张口就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他从理论核心到现实案例,再到自己的批判性思考,侃侃而谈,逻辑清晰,观点独到,听得宋承不断点头。甚至补充了两个连宋承教案上都没有的冷门细节。
宋承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後忍不住抚掌:“好!非常好!谢妄啊谢妄,你说你天天上课睡觉,这知识都从哪儿学来的?”
谢妄打了个哈欠:“可能梦里吧。”
教室里一阵低笑。
宋承也笑了,摆摆手让他坐下:“行行行,你睡你睡,只要不打呼噜影响别人,以後我的课随你睡,只要每次提问你都能答上来就行。”
谢妄从善如流地坐下,继续支着脑袋,仿佛刚才只是起来喝了口水。
叶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来是想表现一下自己,顺便衬托谢妄的懈怠,没想到反而让谢妄又出了次风头。他死死攥着笔,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凭什麽!凭什麽谢妄每次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而教室最後一排,那个几乎隐没在阴影里的角落,宴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妄,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鼓掌了:学长连打哈欠都这麽帅!慵懒学霸什麽的,太戳人了!
但同时,他也把叶宁刚才那点小动作和眼里一闪而逝的怨恨嫉妒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叶宁,一直心思不正,还总想给学长使绊子。
宴云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光。
这个叶宁,像个苍蝇一样,又烦人又恶心,还总想给学长使绊子,还总是阻止自己亲近学长,得给他点教训。
他手腕上的银镯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丶透明的微小至极的虫子,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落进了叶宁放在桌脚边的保温杯杯口,瞬间融化在水里,无影无踪。
不是什麽厉害的蛊,就是让人肠胃稍微“活跃”两天而已。宴云面无表情地想,算是小惩大诫。
做完这一切,宴云又恢复成那个乖巧旁听的小学弟模样,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