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内,薛映月蜷缩在门後,眼泪早已流干。
那个曾经让她甘愿付出一切的男人,终究还是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亮了,她的心却永远沉入了黑夜。
……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整个紫宸殿。
薛映月久久坐在门後的地上,她难过了一夜,已然麻木。
裴玄临在外头站了多久,她就心痛了多久,她也不敢去睡,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裴玄临与薛衔珠相拥的画面。
而她和裴玄临的那些甜蜜的回忆,如今全都变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利刃。
“陛下……您怎麽能坐在地上呢,当心身子啊!”
贴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没想到却看见皇後一副被抽了魂似的样子瘫坐在门後的地上,吓了她一跳,赶紧将薛映月扶了起来,然後搀着她坐到了床上。
“陛下,这是褒国公今早命人送来的,国公嘱咐陛下,务必小心使用。”
说完,宫女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放在薛映月的手边。
薛映月伸出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拈起那个小瓶。
瓷瓶触手温润,上面绘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面装的是夺命的毒药。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手里拿的是薛家寻常送来的一瓶珍玩。
那双曾经明媚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蕴藏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雪。
宫女退下後,薛映月将瓷瓶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端详。
既然裴玄临已经不再爱她,那她也不在乎这条性命了。
既然连死都不怕,她还有什麽可顾忌的?
薛映月轻轻摇晃着瓷瓶,听着里面细微的声响,不由自主地笑了,真是,最终他和她,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打开瓷瓶,倒出少许白色粉末在掌心。
这毒药确实如薛皓庭当时所说的吗,溶于水中无色无味,混在饮食中极难察觉。
她取来一杯清水,将粉末倒入其中,看着它迅速溶解,不留一丝痕迹。
很好。
“来人。”
薛映月唤来一位宫女,将瓷瓶递过去,“去,把这个混进陛下的膳食中,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皇後为皇帝添加的佐料,敢说出去就是不要命了。”
宫女脸色一白,颤抖着接过瓷瓶:“陛下,您真的要这麽做吗,没准圣人他……”
薛映月挑了挑眉,眼神凌厉如刀:“怎麽,你给圣人说什麽好话,他是圣人我不是圣人吗,你听谁的?”
“奴婢不敢,奴婢听您的。”
宫女慌忙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只是觉得可惜,陛下您和圣人从前……”
薛映月冷笑一声:“他抱着薛衔珠的时候,可曾想过从前与我在一起的日子吗,既然他不想我,我何必再想他呢,去吧,小心行事,若是被人发现,回来告诉我,灭口就是了。”
看着宫女退下的背影,薛映月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就让他用死亡的代价永远记住她吧。
薛映月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宣政殿的轮廓。
裴玄临,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
过了许久,就在薛映月犯困准备睡下时,宫女进来通传。
“靖国公夫人丶永昌郡夫人丶安平侯夫人求见皇後陛下。”
薛映月微微一怔。
这三位原本是她当太子妃时的陪嫁侍女,在她当上皇後之後,她特意为她们择了良缘,让她们都嫁进了高门。
如今她们已是京城显赫的贵妇,不过想起往昔情谊,她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请她们进来吧。”
薛映月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一夜未睡的憔悴面容看起来自然些。
三位夫人鱼贯而入,皆是华服珠翠,气度不凡。
见到薛映月,她们齐齐行礼:“拜见皇後陛下,皇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了。”
薛映月示意她们坐下,“你们是商量好了,今日一同来?”
靖国公夫人率先开口:“我们听说陛下凤体欠安,所以特来探望,主要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外面关于陛下您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今年的年宴……陛下,您可还出席?”
薛映月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我自然会出席,毕竟,我还是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