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跟章致蕴对视一秒,转向窗外,一名保镖模样的人把车辆停在橡树下,树干上挂着一面彩旗。
边黎说:“技师好像检查完车辆了,我想去看羊驼。”
章致蕴说好。
回到酒庄时,最後一丝阳光被天幕吞没。
章致蕴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打扰,晚餐还是只有两人。餐後卢卡斯向边黎介绍酒庄晚上的节目。
边黎说太商务,问章致蕴有没有节省力气的安排。
“想下棋吗?”章致蕴这边问,那边已经交待助理取棋。
边黎没应,等助理把棋取回来,看到是明塘那副香槟塞做的手工棋,才说:“想。”
章致蕴很知道他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心思,也乐意纵容。勤勤恳恳讨好他,觉得有别样乐趣。
挑了靠近回廊的小厅,墙壁开了圆形大窗,正对庭院,巨型龙舌兰叶片泛荧光,蓝楹花树火焰绚烂,回廊圆柱上攀着开黄花的藤本植物。
白天热气蒸腾,晚上空气里都是花香。
这些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平常到不值一提,因为要挑选适合跟边黎独处的场地,章致蕴三十多年来才第一次正眼看。
边黎的兴趣全集中在棋上,只瞅了一眼窗外,没有欣赏之意。
章致蕴陪他下了几分钟,察觉他卯着劲儿要赢,蹙着眉,牙齿咬嘴唇,像小狗在啃地毯,争强好胜的章小鱼附体。
心里痒得难以缓解,伸手摆正自己刚落的棋,被边黎迅速捉住手腕,“诶,落子无悔,你干嘛!”
瞪着眼睛,手劲儿大得要命,皮肤挤压的地方互换温热。
章致蕴无辜,“我的棋落偏了。”
边黎松开手,警告道:“下次落正,不然判你作弊。”
说完继续琢磨自己的棋,章致蕴搓了搓手腕,仍然难以缓解,看不下去。
刚好响了个非接不可的电话,章致蕴去庭院接了十几分钟,从西侧楼梯上回廊,经过十几扇彩绘落地窗,到小厅圆窗,发现边黎站在窗边向外张望。
“看什麽呢?”
“一群鸟,管家说它们偷吃葡萄,被驱赶後藏到树上,等夜深再出击。”边黎一只手扶着石砌窗沿未完全隐形的玻璃,擡着头,专注地瞅着庭院的高树,回廊的灯亮如白昼,在脸上呈现玉质的白皙,两颗眼珠泛着琉璃质的光彩。
脑袋探出少许,像蹲守鸟类出没的猫。
章致蕴见过各种各样的边黎,无懈可击的漂亮,天真莽撞的热情,自成一派的撒娇。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觉得他可爱,像被猫挠着心,不知汨汨淌着什麽东西。
每看一眼,都是心动。
章致蕴不能想再多,不受控制低下头,在边黎看上去永远湿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缓缓移开,看着边黎。
承认自己意志崩塌。
不是因为边黎不顾被逮捕的边家分支,坐国际航班来跟章致蕴一起度假。
也不是因为边黎一改之前的戒备,以超出朋友的亲和方式相处。
更不是因为下午边黎主动提起父亲光环下的压力,自我暴露拉近距离。
只单纯因为章致蕴忍不了,熬不住,不能触摸,再多一分钟都是酷刑。
以上不是理由,是时机。
边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定住,半晌摸了一下嘴唇,“你做什麽?”
“边黎,”隔着石壁圆窗,章致蕴哑声说,“跟我在一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