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
不可谓不石破天惊。
读书人总说祖宗之法不可变,不想竟出了这麽个锐意革新之人。
其言若想实现,要触碰多少门阀世家的利益?
一但付诸行动,这条路,免不了用无数鲜血和性命铺就。
可我大梁朝堂,早该从根上整顿了——
这也是上辈子自己尚未来得及去做之事。
今世能得此良臣,也算意外之喜。
“爱卿有此宏愿,朕心甚慰。
但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蹴就。”
温声道:“还需徐徐图之,你可明白?”
“微臣知晓。”
敛了神情:“好。你既有这般鞭辟入里的一番见解,又正气凛然丶能仗义执言,便先去刑部磨练磨练。
朕只望你,秉持初心。”
瞿道文谢恩称是。
萧瑾收回目光丶端起茶杯:“如此,便回罢。”
小顺子在一旁,自然看得出,主子其实对瞿道文所言颇为赞赏认可,但开口却成了敲打,面露不解。
“想说既早有安排,又何必多此一问?”
“陛下高瞻远瞩,奴才岂敢妄自揣测。”
萧瑾好笑:“朕还不知你?”
起身走向榻边,“派他去刑部,乃其性情使然。
如今刑部主事空悬,朕的人过去也可少受掣肘丶多干些实事。”
倚靠在榻边丶接过小顺子递上的解闷儿杂书,“至于张瑄麽,身份尴尬,去何处都难免要受冷眼。
莫说施展抱负,朕估计不被排挤都难。”
张党一派皆受张家牵连丶损失惨重,而究其根本,还要算到张瑄头上。
他们可不会真心觉着自己有过,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朝中又有几人平生可堪一问?
萧瑾历经前世,就更加彻头彻尾的明白,不该对此类抱有任何期许。
他们就如瞿道文所言,早已从根儿上烂了。
不是没人想到一切乃萧瑾主使,可谁又敢找皇帝撒气?
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满腔愤懑发泄在张瑄身上。
至于其他未事涉其中的,不屑理睬就算好了,多是借机落井下石之辈。
更别说以张佑父子的行事作风,先前有意无意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以前的张府日日门庭若市,现如今谁还愿意跟他家扯上哪怕一丁半点儿关系?
不过从前人人奉承巴结张家时,张瑄也没因此收到过任何好处和优待就是了。
可如今只会更遭。
纵张瑄有心,也是自己利用他身世在先,做事多少需得有头有尾——
终究是不忍其身陷囹圄。
见人听得皱巴着一张小脸,萧瑾边翻书边笑道:“但唯有一处,可得些庇护。”
小顺子一拍脑袋:“礼部徐大人?!”
“倒还不算太笨。
退下吧,朕独自待会儿。”
果真是每行一步都深谋远虑。
只盼这二位莫要辜负陛下一片良苦用心。
这厢两人出了宫门,张瑄终于忍不住道:“景略兄方才所言,过于冒进了。”
改的是吏制,更是在动摇大梁根基丶与先皇祖辈之威望,若碰上个政见不和的中庸守成之君,日後再不起用都是轻的,动辄降罪亦未可知。
瞿道文深呼口气,插科打诨地:“如今倒也算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