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扎灯匠人老周头,倒在满地散落的灯架与彩纸中,胸口插着一盏刚扎好的龙形灯架,灯架的木质骨架深深嵌入胸膛,鲜血染红了淡黄色的灯纸,一盏未完成的走马灯歪斜地倒在一旁,灯油洒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消息传到法医馆时,沈微婉正带着弟子们贴春联。凌玥放下手中的浆糊,眼神一凛:“师父,我去查案!”这段时日的历练,已让她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苏慕烟也主动请缨:“师父,我与师姐同去,或许能从灯彩的纹样与做工中找到线索。”
沈微婉点头应允,叮嘱道:“仔细查验,灯坊人多手杂,线索或许藏在细节里。”
两人赶到灯坊时,顺天府衙役已封锁现场。老周头的尸体旁,围满了神色惶恐的学徒与伙计。“周师傅昨日还在赶制宫里订的龙灯,说要在除夕宫宴上使用,怎么就……”灯坊掌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凌玥戴上手套,俯身查验尸体。老周头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的灯架伤口边缘整齐,却无明显挣扎痕迹,更诡异的是,伤口处的血液早已凝固,与灯架插入的力度不符。“死者并非死于灯架穿刺,而是先中了毒。”她用银针探入老周头的咽喉,银针瞬间泛黑,“是‘灯油毒’,掺在灯油中,燃烧后产生的毒气吸入体内,会让人麻痹窒息而死。”
苏慕烟则走到那盏倾倒的走马灯旁,仔细查看灯油残留。灯油颜色浑浊,与普通灯油截然不同,她用指尖蘸取一点,放在鼻尖轻嗅:“这灯油里掺了‘曼陀罗花’汁液,燃烧后产生的毒气,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失去意识。”她目光扫过散落的灯彩,突然停在一盏龙灯的灯纸上,“师姐,你看这灯纸上的灯谜。”
灯纸上用朱砂写着一句灯谜:“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打一物。”字迹潦草,与老周头平日工整的笔迹截然不同,显然是他人所写。
“这不是灯谜,是挑衅。”凌玥眼神冰冷,“凶手杀了老周头,还故意留下暗号,显然与他有深仇大恨。”
掌柜的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昨日傍晚,城西‘锦绣灯坊’的刘老板来过,说是想请周师傅去他那里坐镇,被周师傅拒绝了,两人还吵了一架。刘老板临走时撂下狠话,说要让周师傅付出代价。”
“锦绣灯坊?”苏慕烟心中一动,“我听说这家灯坊最近抢了不少‘巧手斋’的生意,两家积怨已久。”
凌玥立刻让人去传唤刘老板,同时仔细勘察灯坊后院。后院的柴房里,藏着一桶与现场残留相同的灯油,桶盖上有一枚模糊的指纹,与刘老板的指纹比对一致。
刘老板被带到灯坊时,神色慌张,面对证据,却一口否认:“我只是与他吵了几句,没有杀他!这灯油是我前些日子向‘巧手斋’买的,指纹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案件陷入僵局,苏慕烟却注意到老周头手指上沾着一点银粉,与他正在制作的龙灯上的银饰材质相同,而龙灯的眼睛处,少了一颗银珠。“师姐,龙灯的银珠不见了!”
两人顺着银粉的痕迹,在灯坊墙角的老鼠洞里,找到了那颗银珠,银珠上缠着一根细小的丝线,还沾着少量“灯油毒”的残留。“这丝线是锦绣灯坊特有的‘银线绣’,只有他们家的灯彩会用这种丝线。”苏慕烟肯定地说。
铁证如山,刘老板再也无法抵赖,终于如实招供。他与老周头是同门师兄弟,早年因争夺师门传承反目成仇。如今“锦绣灯坊”生意不如“巧手斋”,他心生嫉妒,便想请老周头加盟,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趁老周头深夜赶制龙灯时,偷偷更换了灯油,待他中毒昏迷后,将龙形灯架插入他胸口,伪造争执杀人的假象,还留下灯谜挑衅。
案件告破,刘老板被押入大牢,等待律法的严惩。灯坊内的学徒与伙计们松了口气,开始继续赶制宫灯,确保除夕宫宴能如期使用。
凌玥与苏慕烟回到法医馆时,沈微婉正带着柳芽、青黛等人挂灯笼。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沈微婉眼中满是欣慰:“顺利破案了?”
“嗯,是同行间的恩怨情仇。”凌玥将案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苏慕烟补充道:“没想到一盏小小的灯彩,竟藏着这么深的仇恨。”
沈微婉笑着摇头:“人心复杂,仇恨往往源于执念。你们能从细节中找到真相,越来越出色了。”
除夕之夜,京城张灯结彩,烟花漫天。沈微婉与萧玦并肩站在瑞王府的庭院里,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身边是欢声笑语的弟子们与亲友。凌玥与苏慕烟正在教柳芽和青黛猜灯谜,温景然与苏文轩夫妇举杯谈笑,苏晚晴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的。”沈微婉靠在萧玦肩上,轻声说道。
萧玦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最好的。”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法医馆的匾额。过去一年的风雨与挑战,都化作了成长的印记,新的一年,新的征程,属于她们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而正义与温暖,永远是照亮前路的那盏明灯。
笔墨染血,科场迷局
正月十五刚过,京城的年味尚未完全消散,国子监旁的“青云书院”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再过一月便是春闱科举,书院内的学子们埋首苦读,笔墨翻动声与诵读声交织,空气中满是对仕途的憧憬与焦灼。
然而,这份宁静在辰时授课时被骤然打破。资深阅卷先生张启元,正讲解往年科举真题,突然捂住胸口,面色发紫,嘴角溢出黑血,直直倒在讲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份试卷,瞬间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