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倒是有听说宫里出现过,但真正见过的人却不多。如今,这叫“独一家”的铺子一下摆出了这么多,要买还不是单能靠钱的,还要留下姓名,说是什么实名购买。
想要又买得起的人,自然不把这点儿破规矩放在眼儿里。就这个小铺子,还想和万岁爷亲批的书馆相提并论吗?顶多,看在这新奇玩意儿的份儿上,派家里的奴才出面买回来。反正留在店铺里的,也是奴才们的名字。
赵小金见货架上的物品更新得很快,就不拿了。两人只转了一圈儿就出来,经过柜台的时候,还被人盯了好一会儿呢。
“看样子,咱们是唯一没买东西的了?”
“你都有更好的了,还能看得上么。不过这样看来,我就怕造办处那边儿会供不上。”虽然头一天儿人会多一些,可往后传得远了,买的人只会更多。
“那之前说的,你皇阿玛那边点头了吗?”赵小金早就提出了,这供货的需要专门独立出来。一开始在造办处,也是没法儿的事儿。
“答应了,不过这人选,怕是不好找。”这就相当于把造办处的一部分又给挪出去了,虽然不再内供了,可一时也不能放手。
“人选?当时不是说好了,只管收钱吗?”这和一开始商量的又不一样了?
当时是这么说的,可是事情不是变化了吗?胤禌斟酌着说辞,他也是刚知道这有人求到了皇阿玛面儿前,想插个手分杯羹。
“宫里的佟娘娘家里人,在乾清宫提了个事儿。说是书馆那样儿清贵的,这翰林院揽过去了,就揽过去了。可你办的铺子,沾了皇家的名儿,这六成银交到国库他们觉得还不够。”
“为什么?还有这事儿,他们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说的。”跟书馆比起来,铺子再小不过了。
“你忘了,这前头的几个郡王贝勒搬出了宫,除了皇阿玛给的安家银子,他们觉得还不够。这不,又到户部去借了。”而这回借,就不是签个条子就能把银子拿到手了。
因为他皇阿玛给户部下了令,但凡来借银子的,可以应。不过如今和往常有了变化,之前借的暂不提。新来的则要押上庄子、土地等有价值的大件儿。到了还款时候,还不出来的,这些就都归朝廷了。若是没有抵押物件儿的,也行,那就按月供利息。还款时候还上便是,还不上的,就用物件儿来偿。至于怎么偿,那就看还剩下什么值钱的了。
“这借款的事儿户部办得异常艰难,可最终还是在一些人的支持下,办起来了。不过这借款都是这样了,那人就说了,这借人借物的,也要照着来。”所以,单单一些银两,他们不满足,还想要插手。
“既然你皇阿玛觉得迟疑,那咱们可以直接和提出意见的人谈判吗?他是想要钱,还是要独一家的份额,还是其他,都可以坐下来谈嘛。”原来是这个,赵小金都快忘了之前的小册子了。
要是按着她的意思,直接办了银行不是更好?最坏的,就是谈崩了,她铺子里不能再卖如今的这些了。
“你想跟他们谈?”这是胤禌没想到的。他是看着小姑娘把铺子一点点儿地拉起来的,这才开门第一天儿呢,后面儿问题就等着来了。
不过她竟然愿意出面儿,和那些成了精的人见面儿。
“对,要是他们有意见的,就当面儿说,我也好当面儿给驳回去,如果你皇阿玛同意的话。”最烦人指指点点了!又想拿她的东西,又不想付出点儿什么,哪有这么容易的。
赵小金现在也明白了,就是不能太忍让。像光头阿哥,不过就是前段日子忙了点儿,就为了避那太子的风头,不得不在北五所呆着。
就这几天,积了多少事儿,浪费了多少时间。
皇帝那边,既然有心让人吃饱穿暖,又为什么要听那些大臣们的。土豆不都种成了吗?她就不相信能到乾清宫的那些臣子,会真没听到一点儿消息。
每次有点儿好事儿,就有人来阻挠。那死去的老大人和他的女儿,还不是因为书局被连累了。这调动还没有下,人就先没了,也是好本事。
就算主使的人没找到,可人女儿就死在了毓庆宫,那就脱不了干系去。
“我是想开了,最多最坏,就窝在北五所不能出门儿呗。可要是谈好了,铺子开到了大江南北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至少,女孩子们有一个去处,不用贱卖了自己。”这也是她铺子里用姑娘们的原因。
别看这些人都看着挺正常的,可一个多月前,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这京城里都是这样了,别的地方的姑娘们,肯定更艰难。
想读书的有了书馆,那姑娘们呢,总也该有个容身之处的。
“我回去就跟皇阿玛说。”相信,皇阿玛不会反对的。
乾清宫里,皇帝再次看着下面的十一,也是感慨。上回的事儿,为了太子的颜面儿,确实让他受委屈了。可太子之位,不能动。
而这回,他为了让户部借银之事更顺利,被人钻了空子。有人查到了造办处供着那小铺子,大臣们就不乐意了。既然造办处能供着铺子,那他们也想出银子让造办处帮忙。
自然,这只是借口。借银之事的法子来自于十一贝子,这都被人肯定下来了。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可旁人都不是,那剩下的那个,嫌疑就最大了。
这么个空子在,那些人不先膈应一下,像是过意不去一样。不是开铺子吗?不是要自己开工坊吗?行啊,都是造办处供着的,想要撇开哪有这么容易,不如就先派个自己人管着,也好知道这后头交的银子是不是对数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