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筝说完,便垂着眸安静等待,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文延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他的意思。
这份关系里,该守分寸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文延也该算一个。
其实谢允筝本想更直白些,直接告诉文延,求他别再做那些让自己误会的事。
每次文延像块甩不掉的磁石般黏上来时,他的心都会不受控地漏跳一拍,生出些不该有的错觉。
他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文延是喜欢他的?
文延却不知怎的,始终缄默着一言不发。
这份过分的沉默,渐渐让谢允筝心头浮起一丝不快。
面前的男人越是平静无波,就越是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谢允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又缓缓卸了力气松开。
怎么办?
难道是他刚才的话太直白,让文延感到为难了?
谢允筝错开视线,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半句合适的话都想不出来。
他转头瞥了眼身后的房间,才发现这间卧室的装潢竟奢华得有些离谱。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文家,随便一间客房,都装修得极尽考究,入目之处,皆是金钱堆砌出的奢靡。
他漫无目的地扫视一圈,再转回身时,见文延依旧静立在门口,沉默得像尊雕塑。
谢允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
他斟酌片刻,低声开口打破沉寂:“文先生,对了……您突然带我来老宅,是有什么事吗?”
文延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不冷不热地扫过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谢允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不疾不徐地朝谢允筝走近。
“你刚才说僭越?在你看来,我对你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在违反协议,是吗?”
谢允筝怔怔地看向他,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文延抛出的问题。
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明明是他先开口提问的,文延就算不回答,也不该反过来将问题抛回给他吧?
“文先生,我刚才的意思是……”谢允筝试图解释,“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留些属于彼此的空间,一切都按协议来就好,其他那些多余的……”
“多余?”文延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他微微挑眉,尾音拖得有些长,“你倒是说说,我哪样做得多余了?”
谢允筝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延的视线里掺杂着几分阴鸷,他微微歪头,盯着谢允筝的眼睛,一字一句逼问:“你觉得我打电话叫你回家多余?你觉得我让你每天回家吃饭多余?还是你觉得,我不让你出去和那些人鬼混,也多余?”